因为大寒和冬至,都是他的力。他的力再足,做的也只是拦和唤。
拦住老王不散,唤那点生机欲动。
可从旧岁跨进新岁,从彼处走回人间,这一步,不是谁的力能推的。
这一步,要天地自己点头。
要岁与岁交割的那一瞬,新岁的门开着,旧岁的名册合拢之前,那一线天地自行的许可。
那就是引。
若没有引,他强行以大寒托着,以冬至催着,把老王硬推回来呢。
苏秦想起了洪茂试田里,那一穗被催熟的谷。
壳是满的。
芯是空的。
他浑身,激灵灵打了个冷战。
不能催。
绝不能催。
他要的,不是一个会睁眼,会走路,会应声的东西。
他要的,是那个睡觉打鼾,吃饭抢快,嘴上嫌他多事,却在他每次闯祸时头一个站过来的老王。
是那个会拍着他肩膀,叫他一声苏秦,也会被他和刘明赵立联手挤兑得跳脚的室友。
差一丝,都不是。
三叔公,更是如此。
三叔公走的时候,他就跪在床前。
老人枯瘦的手搭在他手背上,一句一句地嘱托,声音低下去,低下去,最後停在他的掌心里。那一刻的分量,他记到今日。
他答应过要把人带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