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之前,天还黑着。
雪停了,翰林院西北角的这条路上,积雪没过靴帮。
四个人一前一後踏雪而来,呵出的气在灯笼光里凝成白雾。
都穿着旧衣。
陆明谦那一身半旧的青布直,一看就是连夜找出来的,浆洗得笔挺,可肘弯处磨薄的一块骗不了人。
沈青崖的旧袍更自然些,袖口还有常年翻检河图蹭上的墨渍。
纪观澜穿的是一身洗到发白的官便服,走在最前。
苏秦落在最後,穿的是他从苏家村带出来的那件冬袍。
旧诏库的门前,气死风灯还亮着。
白发老书办已经在了。
老人抱着那串铜钥匙,站在门边的屋檐下,像是站了很久,肩上落了薄薄一层没扫的雪。
四人上前见礼。
老人不还礼,只伸出手。
「牌。」
四枚临时木牌递过去。老人凑在灯下,一枚一枚地验。验完,还回来,也不开门,就那麽抱着钥匙站着。
陆明谦等了片刻,忍不住:「老丈,可以进了麽?」
「卯时未到。」
老人眼皮都不抬。
「牌上写的,卯时生效。」
苏秦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木牌。牌面沉暗,火印无光,和一块寻常旧木没有分别。
四人便在檐下立着,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