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,雪後第二日。
四人踏着晨色,再至旧诏库。
木牌在钟声落下的一瞬准时生效,牌面微光亮起,与库门法则相接。白发老书办验过四枚木牌,开锁,推门。
陈年纸墨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老人今日多做了一件事。他先四人一步走到案区,把一册深灰色封皮的簿子搁在苏秦的末案上。
覆核簿。
昨夜那段誊录,就收在里面。
「昨日那匣,列入待覆核。」
老人的声音一如既往,不快,一句是一句。
「今日不再启。」
「你们照原差,校第二排。」
说完,他不再多提一个字,转身去点架间的灯。
苏秦立在案前,目光朝库中西侧那排灰黑色的书架望了一眼。
灰架沉在半明半暗里,那只昨夜自鸣过的诏匣,安安静静躺在某一格深处,封绳完好。
他收回目光。
昨日的差,到誉入覆核薄那一笔,办完了。今日的木牌只许他碰第二排。
他坐下,铺纸,研墨。
「第二排,头一匣。」
第二排的旧诏,年份比第一排更早些,多在百年上下。
头一份,启匣。
【元佑十四年,颁清源府,疏浚官渠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