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松阳的办公室里。
杨兵把那摞表格往桌上一摊。
“六百三十一人,家属户口不在四九城。但其中满足距离近这个条件的只有一百九十三人。”
吴松阳眯着一只眼扫了两遍那个数字。
“一百九十三?指标一百二十,看着够用了。”
“够用是够用。”杨兵食指在表格边沿敲了一下,“但这一百九十三里头,有些人家里媳妇带着娃已经在四九城住了五六年,孩子都上学了。这种硬拽回去,人家能跟你拼命。”
张科长站在门边,插了一句。“是这个理。上回三车间那个老赵的媳妇,人家在这儿住了七八年了,跟胡同里的街坊处得比老家人还亲。你让她走?她能把厂办大楼掀翻了。”
吴松阳无奈道。
“所以我说自愿。逼不得,只能劝。”
他转身看着杨兵。
“先开个全厂大会,把政策亮出来。补贴的方案你拿过来,我明天一早给大伙念。能动员多少算多少,剩下的,再想辙。”
杨兵点了下头,带着三个科长退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,李科长小跑两步凑上来,压着嗓子。
“主任,您觉得能有多少人自愿?”
杨兵没回头。
“不好说。”
但他心里有数。
大概率,没几个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。
红星钢铁厂大食堂,临时改成了会场。
一千多号人乌泱泱地挤在长条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