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家里的细粮全归了江娆,早上白面馒头掰开了往碗里塞,晚上蒸蛋羹一碗,雷打不动。
杨兵端着碗棒子面糊糊蹲在灶台边,盯着桌上那个白胖馒头看了两秒。
李秀梅从灶间探出半个身子,铁铲把往门框上一磕。
“你那是什么贼眼!你媳妇怀着娃呢,跟她抢嘴?”
“我看一下还犯法了?”
“看了就馋!馋了就惦记!吃你的糊糊去!”
杨兵缩回脖子,闷头灌了两口,粗粮渣子刮着嗓子一路往下走。
粮票就那么多,细粮定量卡得死,半个月了,他和杨国富爷俩没沾过一口白面。
忍,娘俩的身子骨比什么都值钱。
四月。
后勤部办公室,门被敲了三下。
来人五十出头,精瘦,中山装扣得板正,胸口别着支派克钢笔。
玻璃厂的李厂长。
杨兵倒了杯水推过去,李厂长没碰杯子,公文包搁在膝头,开门见山。
“小杨,我这儿腾出来一个岗位。正式编制,铁饭碗。”
顿了顿。
“一千块。”
杨兵倒茶的手稳得很,水线没晃一下。
一千,够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两年半,但四九城一个正式编制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。
“什么工种?”
“仓管员,活不重,盯单子点货,人踏实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