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柱呢?”
“也被带去了。”
传达室里安静了三秒,窗外高音喇叭的嗡嗡声隔着玻璃渗进来,模糊不清。
杨兵松开桌沿,转过身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
江娆抬头。
“你不能去!”
“南城那边我摸得清!”
“杨兵!”江娆一把揪住他的袖子,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,肚子顶在桌角上,她下意识弓了下腰,但手没松。
“奶奶跟你说过什么?你忘了?她说过谁也保不住谁!你一个钢铁厂的干部,跑到南城去趟那个浑水,被人认出来怎么办?被人举报了怎么办?你全家跟着你陪葬?”
杨兵没挣,他低头盯着江娆揪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几根手指骨节分明,青筋凸起,指甲盖掐进了棉布里。
肚子里还揣着一个,家里还有杨乾、杨颖、杨升。
一条命不够赔的。
可老太太……
他两条胳膊垂在身侧,喉咙滚了两下。
“那就干看着?”
“不去。”江娆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挺直了腰板,通红的眼眶里没掉泪,“奶奶的原话,你比我记得清。她说过,没大事别往那儿跑,你去了,害了她也害了自己。”
杨兵盯着脚底下的水泥地,一条裂缝从墙根歪歪扭扭延伸到他脚尖前。
院子里那个倔强的老太太。
补了又补的棉裤。
浑浊的眼珠子在昏灯下透出的硬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