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两天,院门又响了。
这回来的是巷子东头的刘婶,攥着半包红薯干,搁在桌上推了三回,话绕了半天弯,核心就一句她家闺女十七,能不能想想办法。
杨国富还是那套说辞。
刘婶走的时候没哭,但红薯干忘了拿。
第三天,隔壁院的张嫂来了。
第四天,王老六敲了门。
杨国富有一回加班没回来,李秀梅在堂屋里接的客。
李秀梅给倒了水,听完了。
“他婶子,你的难处我听着了。但这事我做不了主。”
“嫂子……”
“不是不想帮。是帮不了。”
李秀梅把搪瓷缸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想想,我家老杨要是把你家孩子塞进厂里,回头查出来,你家孩子保不住,我家老杨也保不住。兵子交代过的谁来了都一样,不能答应。”
这话搁出来,比杨国富说的还绝。
女人的手从桌面上缩回去。
之后又零星来了两拨,一拨是杨兵不认识的,据说是杨国富以前的老同事介绍来的,另一拨是街道上一个干部的亲戚,拎了两瓶酒。
酒被杨国富原封不动退了回去。
过了腊月二十三,再没人上门了。
消息在四合院和周围几条胡同里传开了,杨国富这个人,不松口就是不松口,老婆孩子也是一个调子,找过去也是白搭,还落个没脸。
除夕。
今年的年味淡,街上没了往年的鞭炮声,胡同口的红对联也贴得稀稀落落,大喇叭从早到晚播着,翻来覆去就那几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