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少天揣着那沉甸的布包,摸黑出了门。
老槐树底下,孙影还靠在那儿,瓜子壳吐了一地。
“拿来了?”她直起身。
关少天把布包往她怀里头一塞。
“一千。”
“一千。”她拢齐了。
“这回,你可得走了。说话算话。”
孙影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明儿一早就动身。南方。这回是真走。”
关少天盯着她,半信半疑。
孙影笑眯眯的,拎起那旧布兜,转身往黑巷子里头挪。
关少天杵在原地,瞧着那身旧褂子拐过墙角,没了影。
他长舒了口气,转身往回挪。
这回,总该消停了。
第二天一早,关少天进了厂门。
刚拐进车间那条道,迎面碰上个工人,那人推着辆板车,瞧见他,把车一撑,凑了过来。
“关科长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关少天顿住脚,“啥事。”
那工人压着嗓门,“我瞧见您在街角,跟一个女人说话。穿件旧褂子的,瘦得脱了相,腕子上戴块新表那个。”
关少天飞快地稳住脸,摆了摆手。
“哦,那个啊,不认识,我和她打听供销社咋走。”
那工人哦了一声,往四下里瞄了瞄,又凑近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