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才蒙亮，杨国富就揣着两包好烟，往街道办去了。
街道办那间屋，主任孙阳正伏在桌上翻文件。瞧见杨国富进来，腾地站起身。
“哟，杨主任，啥风把您吹来了。”
杨国富把烟往桌上一搁，开门见山，“老孙，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他把孙大妈那家子的事，掰碎了说了一遍。
孙阳听完，鼓了鼓腮帮子，半晌没作声。
他给杨国富倒了杯水，搓着手，“杨主任，您说的这几位，我有数，说句实在的，他们真就是去割两斤肉吃，没倒卖，没囤货。要搁平日里头，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那这不就成了？”
“难就难在眼下，上头正严查这一摊子，逮着了就得往上通报。这一通报，事就大了，由不得我。”
杨国富把水推开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老孙，能不能……不通报？”
孙阳的手，在桌上顿住了。
他琢磨了好一阵，腮帮子鼓了又松。
“这样，让他们写份检讨，再上交点罚款。手续齐了，这事就算翻篇。通报那头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把话撂稳，“我替你压下去。”
杨国富那口憋着的气，缓松了出来。
他一拍大腿，“老孙，这份人情，我杨国富记下了。往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言语一声。”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，孙大妈几个还没散，全堆在院门口候着，一个比一个脖子伸得长。
瞧见杨国富进门，孙大妈腿一软，差点没站住。
“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
就俩字，孙大妈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，扑过来攥住杨国富的袖口，嘴里头谢个不停，旁边那个汉子也红了眼眶，连连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