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雨在培训楼底下站了足一刻钟,风把那条皱成一团的手绢吹得贴在腿上。
她不死心。
第二天一早,她又揣着那张下乡通知,往街道办跑。
办公室里那位办事员把通知接过去,扫了一眼,往桌上一搁。
“名单都报上去了,改不了。”
“同志,我家里头还有个生病的老人,能不能……”
“都说没病灾的,谁家没个老人?”
那人把笔一搁,往后一靠,“名额是公社统一分的,到了街道办这一层,就是个盖章办手续的活。你找我没用。”
何小雨把手撑在桌沿,喉头堵了一阵,没挤出第二句。
办不成。
她又去找了班主任,找了居委会的张婶,连她爹那点子老关系都翻出来求了个遍。
得到的话,翻来覆去就一句。
“名额定死了,神仙来了也改不了。”
第三天头上,下乡的红榜从街道办挪到了胡同口的公告栏。
何小雨的名字,白纸黑字,钉在第三排第七个。
往来的街坊扯着嗓子议论,话里头夹着几声压不住的笑。
“听说没?就是那个为了赵大龙,把杨明给蹬了的。”
“两头落空喽,活该。”
何小雨缩着脖子从人堆边上溜过去,脚步越走越快。
消息传开了。
整条胡同都晓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