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兵这头,正坐在办公室里头翻一摞汇报材料。
张山推门进来,腋下夹着几封信,往桌上一码。
“杨组长,老家寄来的。”
杨兵抽出最底下那封,信封是草纸糊的,邮戳印着小河村三个字,落款是大队长。
他拆开。
信不长,字写得歪歪扭扭,可那意思,看一遍就清楚了。
六爷爷家二叔的那个孩子,杨丰满,得了个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,过些日子就要进城读书。
杨兵把那张信纸又看了一遍。
这事透着古怪。
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,这年月金贵得很,一个公社一年到头,能挤出几个?而且这名额从来不是按人头分的,是按门路分的。
公社里头那些有钱有势的,子弟亲眷排着队等着填这个坑。
轮到小河村?
小河村穷得叮当响,地薄,人寡,往年连个临时工指标都摸不着边。
这名额,咋就落到他们头上了。
杨兵把信纸折好,往桌上一压,没急着写回信。
几天前,小河村。
大队长正蹲在生产队的院墙根底下,公社主任刘洋的自行车,叮铃地拐进了村口。
“老李头,忙着呢?”
大队长腾地站起来。
“刘主任,您咋亲自来了,快屋里头坐。”
刘洋把车一支,没进屋,就站在那院墙底下,从公文包里头抽出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