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娆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这个称呼,十几年没人喊过了。
她盯着面前这张脸瘦了,老了,那道从额角划到鬓边的疤还在。
“丁叔?”
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又轻又涩。
丁文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半天才开口。
“是我。小姐,是我。”
江娆的鼻子一酸,眼眶里的东西涌上来了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把门拉大了,声音哑着:“进来,快进来。”
丁文山跨过门槛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拍,像是确认自己没在做梦。
堂屋里,江娆给丁文山倒了碗水。
丁文山双手接过来,没喝,搁在膝盖上捧着,指节突出的手微发抖。
江娆坐在对面,目光落在他脸上,那些十几年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回倒,丁文山在厨房切菜的背影,丁文山扶着奶奶在院里晒太阳的侧脸。
“丁叔,这些年……你去哪儿了?”
丁文山的指节攥紧了碗沿,那双眼盯着碗里的水面,水纹在抖。
“老太走了以后,我和老周、张婶,三个人一块儿被下放了。去的冀北,种地。”
他把碗端起来抿了一口,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得费力。
“十来年。前年老周没了,张婶走得更早,刚下放的那个冬天就……”
后头的话断了。
江娆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。
因为江家,连累了这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