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国富家过年回来,住不开。”
“二层楼啊……那得多少钱?”
“人家杨国富在四九城当大干部,还差这几个钱?”
议论声顺着田埂和井台扩散开来,不到两天,整个小河村没人不知道这事。
杨有志是在自家院里劈柴的时候听见隔壁婆娘嚼舌头的。
“……二层小楼,说是国富出钱,有金监工,开春前就得盖好……”
斧头劈进木桩里,没拔出来。
杨有志的手攥在斧柄上。
二层小楼。
杨国富回来盖二层小楼。
六叔家的杨有福帮着张罗,大队长帮着批地,一个出力,一个开路,伺候得妥妥帖帖。
凭什么?
杨有志把斧头从木桩里拔出来,剁进下一块木头,劈裂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。
他家是杨兵三爷那一支的,论辈分,跟杨国富平辈,论血缘,比六爷家近了不止一层。
可杨兵一家在四九城发了达,往回头看的时候有杨有福的事,有大队长的事,唯独没有他杨有志的事。
连大队长都沾了光,又是给钱,又是安排工作的,现在大队长家里的三个孩子的工作从哪来的,杨有志心里门儿清。
可他家呢?
一根毛都没捞着。
杨有志把最后一块木头劈开,斧头往墙上一靠,胸口那股子闷气堵得他想骂人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,凭什么厚此薄彼?都是一个老祖宗的血脉,杨国富的眼里就只有六叔那一支?
不行,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