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贵把碗往桌上一顿,哈了口气,拿袖子抹嘴:“好酒!这跟村里那苞谷烧是两码事。”
李莽夹了块排骨塞嘴里,嚼两下眯了眼:“你妈这手艺……二十年没变。”
酒过两碗,话匣子就兜不住了。
孙天宝先开了头:“杨兵哥你还记不记得,那年咱四个去后山偷李大牛家的桃子!”
金贵一拍桌子:“记得!李大牛那条狗追了咱三里地!”
“哪是三里,至少五里,你跑最慢,裤子都被狗咬掉了半截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,那是挂树枝上扯的!”
四个人笑成一团。
孙天宝又说:“还有那回下河摸鱼,金贵踩滑了,一头栽进深水坑里,是杨兵哥把他捞上来的!”
“别提了别提了,那破事你们翻了二十年了还翻。”
杨兵灌了口酒,嘴角弯着,二十多年前的事,恍如隔世。
笑够了,话头就拐到正事上了。
李莽先开了腔,嘴里的排骨头往桌上一吐:“我家那大孙子,开春就落地了。”
杨兵震惊:“你都快当爷了?”
“废话,我大儿子十七就成的亲,娃都生俩了,第三个在肚子里揣着呢。”李莽叼着烟杆,那张长脸上写满了得意。
孙天宝摇头:“我连媳妇都是拖到二十五才娶上的,你倒好,孙子都快抱上了。”
金贵却没接这茬。
“甭提了,我家那大小子,愁死我了。”
杨兵看了他一眼,“咋了?”
金贵灌了口酒,搁碗,长出一口气:“二十三了,死活不肯娶,给相看了七八个,没一个瞧得上,不是嫌人家脸长,就是嫌人家手粗,他以为他是城里人呐?”
李莽嗤了一声:“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