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嗯了一声,手指在膝盖上弹了两下,杨兵说不用格外照顾,那是杨兵的话。
但周大海有自己的分寸,杨兵的侄子,真要在自己地盘上出了岔子,传出去他还怎么混?
面子上不罩着,底下还是得兜着。
“春水街靠东头第三个位子,空出来两天了,给他。”
孙志刚挑了下眉,那个位子,紧挨着十字路口,人流量是整条街上数一数二的。
“另外,先赊货。卖完了再交款。”
孙志刚心里门儿清,嘴上没多说,点头走了。
第四天一早,杨勇正式出摊。
天刚亮,他就蹬着借来的三轮车到了春水街,摊位支起来,货物摆好,袜子按颜色码成一排,毛巾叠成方块垒在后头,几双运动鞋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开张头半个钟头,没人。
杨勇站在摊子后头,两只手搓来搓去,看着路上的行人走过来又走过去,愣是没一个停的。
旁边卖瓜子的老大爷瞅了他一眼,乐了:
“小伙子,嘴巴张开吆喝啊,你杵在这儿跟电线杆子似的,谁知道你卖啥?”
杨勇脸一红,清了下嗓子,扯开了喊。
“袜子!全棉袜子!一双三毛!买三双送一双!”
嗓门是真大,整条街都听见了。
头一个客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妈,站在摊前翻了半天袜子,挑了两双又放下一双,问能不能便宜。
杨勇手忙脚乱地算了半天价,最后多饶了一双进去,大妈笑呵呵地走了。
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赔了五分钱。
第二个客人问毛巾多少一条,杨勇报了价,对方嫌贵要走,杨勇想起程建教的,赶紧喊了一句您再看看这种的,一等品,厂里直供,把中档的往前推了推。
客人折回来摸了摸手感,掏了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