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关上了。
“有福醒了。”杨老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杨兵攥着桌沿的手收紧了。
“昏迷了四十七天。两个月前执行任务,撤离的时候出了意外,头部和胸腔都伤了。送到后方的时候心跳停过一次。”
杨老的背还是对着杨兵,“命捡回来了。”
杨兵的喉咙堵着一口气,没敢往外放。
杨老转过身,“但是腿伤了,右腿膝盖以下的神经损伤比较严重。医生说恢复的可能性不大,以后走路……会跛。不影响生活自理,但是……”
杨老没把话说完。
不用说完。
腿废了,就算命在,军旅生涯也结束了。
杨兵慢慢坐到了椅子上,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,“他醒过来以后,头一个问的不是自己的伤,问的是,孩子生了没有?”
杨兵的鼻腔酸了一下。他使劲吸了口气,把那股劲压回去。
“他已经知道自己腿的情况了。主治大夫跟他谈过,这小子性子你比我清楚,闷。什么都憋在肚子里不说,脸上看不出来,可心里头那个结,越憋越紧。”
杨兵没开口,等着下文。
“他跟我说了一句话,别让婉清知道。”
杨老的声音沉了半度。
“他说婉清刚生完孩子,孩子还小,这时候知道了只会添乱。他自己的事,自己扛。”
“接下来怎么安排?”杨兵的声音哑了半截。
“两条路,一条是转业到地方,部队这边给安排工作,算是有个着落,另一条,换个军区,后勤或者机关岗位,不上前线了,但还是军人。”
杨老的手指叩了一下桌面。
“这事必须他自己拿主意,谁也替不了他。但他现在这个状态,脑子清醒,可心气没了,你去一趟,跟他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