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说得客气,意思明白,他的地盘不让外人进,只想吃我们的供货,不想让我们做大。”
赵铁柱的牙签在手指间捏断了。
“操。”
他蹲了蹲身子又直起来,嘴里骂了一声,脸上那股子憨厚劲消了,露出底下的火气。
“给他供了多少货?他拿着我们的东西在北方赚得盆满钵满,现在我们想过去看一眼,他倒把门关上了?”
周大海吐了口烟,没接话。
赵铁柱的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,“海哥,以后姚老板那边的货,一根线头都别给他发。”
赵铁柱的嘴张了一下,到底把那口气憋回去了。
他跟周大海不一样?周大海是杨兵调教出来的,做事有章法、有耐心。
他不行,骨子里那股莽劲上来了容易犯浑。
但这两年跟着跑,他也学了点东西,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。
两人走到春水街尽头分了路,赵铁柱往南边的摊位去盯货,周大海骑车回仓库,脑子里把今天和胡老板谈的条件又过了一遍。
十万块钱的货,三天之内备齐,胡老板引路的几个北方关系,年后开春就能接上。南货北销这条线,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。
剩下的,等兵哥从港城回来再定。
机场候机厅里人不多。
杨兵和杨升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面前的地上搁着皮箱和帆布包,广播里反复播报着航班信息,女播音员的声音模模糊糊的,裹在候机厅的嗡嗡声里。
登机的时候杨升就有点不对劲了。
他从来没坐过飞机。
舷梯往上爬的时候两条腿绷得发僵,手攥着扶手不撒。
他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,安全带扣好的那一瞬,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透过机壁传进来,整个人的脸色就白了一层。
杨兵扫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从帆布包里掏出两颗话梅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