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没再问,转身出了门。
杨兵坐在院子里没动。
严打。
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翻了好几遍。
上辈子的记忆里,这场运动的规模和烈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。
有些人确实罪有应得,但也有不少是撞在枪口上的倒霉蛋,罪不至死或者罪不至此,照样被从重处理。
而他手底下这些人,摆摊的、跑货的、在街面上晃荡的,每一个拎出来,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投机倒把的边。
平时没人管,不代表现在没人管,风向一变,昨天的生意人今天就是犯罪分子。
他必须在风到之前把所有人塞进洞里。
赵铁柱的效率不低。
当天下午,杨兵就收到了回信,手底下十七个人,全部通知到了。
摆摊的收了摊,跑腿的回了家,连几个在街面上帮人倒腾粮票布票的散户都被叫停了。
但杨兵心里那根弦没松。
核心应该不会出现问题,但是边缘的人最危险,不是因为他们能干什么,是因为他们不受控。
三天后,严打的锤子落下来了。
四九城的街面上一夜之间变了天。
三轮车、板车、地摊、游商,所有在马路牙子上讨生活的人都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警车和戴着红箍的巡逻队,隔三差五就能看见有人被按在墙上搜身。
赵铁柱窝在家里,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连院子都不敢出。
杨兵照常去学校上班,后勤处的活该干干,该签字签字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巡逻密度在加大,派出所的灯整夜整夜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