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委会的大妈们变成了流动哨,胡同口、街角、公共厕所门口,到处都是她们的身影。
第四天早上,赵铁柱来了,直接找到了杨兵的学校,在后勤处办公室门口蹲了半个钟头,等杨兵送完材料回来。
杨兵一进门就看见他了,靠在走廊的暖气管子旁边,脸色发灰,嘴唇起了皮。
“进来说。”
赵铁柱跟进办公室,门一关,声音压到了嗓子眼底下,“兵哥,出事了。”
杨兵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,眉头拧了一截。
“周子亮,之前从我这儿拿过两回货摆摊的那个,昨天晚上被抓了。”
杨兵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。
“怎么抓的?”
赵铁柱的喉结滚了好几圈才把话挤出来:“昨天傍晚,他在东单路口看见个穿裙子的女同志走过去,吹了个口哨。”
杨兵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“旁边正好有巡逻的。当场就给摁了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越来越低,到最后几乎是气声。
“流氓罪,明天公审。”
一个口哨。
严打期间,流氓罪的口子撕得极大,打架斗殴是流氓,调戏妇女是流氓,聚众赌博是流氓,甚至跳个贴面舞都能被扣上流氓的帽子。
吹口哨这种事撞到这个节骨眼上,不是倒霉,是找死。
“他知不知道春水街的院子在哪?”
这才是杨兵最在意的问题。
赵铁柱摇头:“他就从我手上拿过两回货,都是我骑车给他送到东直门那边的。他不知道院子在哪,也没见过你。我跟他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报过。”
杨兵的肩膀松了半寸,但脸上的表情没变,“他知道你住哪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