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拐进了一条窄胡同,车在一扇红漆大门前停下来,门口站着两个哨兵,荷枪实弹,表情硬得跟门柱似的。
陈姓军人下车,冲哨兵亮了个证件,哨兵侧身让开。
大门推开,里头是个不大的院子。
杨兵跟着陈姓军人穿过院子,在正屋门口站定。
陈姓军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自己退到了门外。
杨兵撩起门帘子走进去。
屋子布置得素,一张长条桌摆在正中间,桌上放着几个搪瓷茶杯,一把暖壶。
墙上挂着一幅地图,比例尺很大,标注密密麻麻的。
杨老坐在桌子左侧,手里没端茶杯,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看见杨兵进来,眉毛动了一下,算是打了招呼。
桌子右侧坐着三个人。
中那位六十上下,身板瘦削但精神头足,头发花白梳得板正,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,手指细长,搁在桌面上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稳当。
左边那位矮一些,圆脸,五十出头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手里攥着支钢笔,面前摊着个笔记本。
右边那位最年轻,四十来岁,国字脸,坐得笔挺,军装上没别军衔,但那股子气势搁在那儿,不用标识就知道不是一般人。
居中那位的目光落在杨兵身上,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坐。”
杨兵在杨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手掌搁在膝盖上。
居中那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搁回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半圈。
“杨兵同志,我姓孙,杨老跟我说,你有一些比较有趣的意见,说来听听。”
杨兵的脊背没变,手掌在膝盖上按了一记。
“孙首长,情况是这样的。”
他没绕弯子,也没加铺垫,把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周大海跑北线,老毛子那边的人拿汽车换物资,最近车少了,提出来拿军火和装甲车换,他当场拒了,一颗子弹都没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