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杨兵揣着那串黄铜钥匙,骑车往南锣鼓巷去了。
十一月的四九城,槐树叶子落了大半,胡同里铺了一层,南锣鼓巷比他住的那片胡同宽敞不少,两边的灰墙高出半头,门楼上的砖雕虽然旧了,轮廓还在,一看就是有根底的宅子。
杨兵按着房产证明上的门牌号找过去,在一扇黑漆大门前停住了。
门楼是硬山顶的,檐角翘着,门板上的铜钉排得整整齐齐,锈了一层绿,门环是兽头衔环,左右各一个,铜色发暗,但形制讲究。
他把钥匙插进锁眼,拧了一下,锁芯涩了两秒,咔嗒一声弹开了。
门推开,灰尘从门缝里扑出来一股。
杨兵跨过门槛,站在影壁前面。
影壁是砖雕的,正中间刻着一丛兰草,线条还算清晰,就是上面糊了不少蜘蛛网。影壁后面是前院,东西各三间厢房,正房五间,抄手游廊把四面连在一起。
地上的方砖被青苔填了缝,但没碎,没裂,一块块整整齐齐。
杨兵沿着游廊走了一圈。
窗棂是万字不到头的花样,木头干了,漆皮翘起来几处,但榫卯还紧着,手掌推了推,没晃。
正房推门进去,三开间,中间是堂屋,两边各一间卧房,房梁是整根的松木,没有拼接的痕迹。
地面铺的是水磨青砖,灰扑扑的,拿扫帚扫一遍就能见本色。
后院比前院小一圈,正房三间,东西各两间厢房。
院角有棵石榴树,树干比碗口粗,这季节没叶子,枝丫光秃秃地伸着,形态倒好看。
石榴树底下有口井,井台是整块青石凿出来的,井沿磨得光滑,以前住这儿的人没少打水。
杨兵趴在井沿往下看了一眼,黑洞洞的,深。
他直起身,手掌在井沿上拍了拍灰,站在后院中间环顾了一圈。
十二间房,前后两个院子,抄手游廊,影壁,石榴树,水井,搁在南锣鼓巷这个地段,
杨兵在心里算了一笔账,嘴角往上提了半分。
组织上出手,确实不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