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串钥匙滑了出来,黄铜的,三把,用根红绳系在一起,钥匙底下压着一张纸,房产证明,盖着红章。
杨兵的目光落在地址那一栏。
东城区,南锣鼓巷。
二环以内。
他的手指在房产证明上停了两秒。
杨老端起茶杯,这回真喝了一口。
“组织上听说你最近在收四合院,正好有一套空出来的,位置不错,院子不算大,两进的,前后加起来十二间房,解放前是个绸缎庄老板的宅子,后来收归公有,一直空着没分配,上面的意思,给你了。”
杨兵拿着那串钥匙,黄铜在灯光底下泛着哑光。
“杨老,这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嫌小?”
杨老的嘴角撇了一下,“你小子在四九城收了多少院子了?你当组织不知道?”
杨兵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杨老把茶杯搁下来,语气沉了半度。
“兵子,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,是上面定的。你做的事,看在眼里,记在账上。但有些功劳不能往明面上摆,写不进档案,上不了报纸,这套院子,算是组织对你的一点心意。不多,但是个态度。”
他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记。
“收着,别矫情。”
杨兵把钥匙在手里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没再推辞,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“这才对。”
杨老从椅子上站起来,拐杖往地上一拄,“有空去看看,院子空了一阵子,收拾收拾就能住人。”
杨兵把钥匙和房产证明收进牛皮纸袋,搁在桌上,他送杨老出了门,车子的发动机已经发动了,尾气在胡同里散开,白蒙蒙的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