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有志盯着杨兵的脸,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。
“帮忙?”
杨有志终于出了声,嗓子眼里发出一阵浑浊的笑,“你帮我?你们杨家二房的人,什么时候帮过我?”
杨国富的拳头攥紧了。
杨兵没动。
“四叔,以前的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现在我就问您一件事,您到底得的什么病?县里的大夫怎么说的?要治的话,需要多少钱?”
杨有志的笑僵在脸上。
他看着杨兵。
“钱……”他喃喃了一声,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杨兵从兜里掏出那包饼干,放在床头的矮柜上。
“咱们好歹是亲戚,我杨兵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。您把病历找出来,我看看。”
杨有志的眼眶红了。
他张着嘴,好半天才哭出声。
“兵子……”
杨有志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,抓住床沿,指节一根根突起来。
“你婶子跑了。”
杨兵坐在板凳上没动。
“上个月,县医院那边的结果一出来,她当天晚上就收拾了包袱,连句话都没留,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他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,流进颧骨底下那道深深的褶皱里。
“我那俩儿子……老大在县里粮站上班,老二去了省城的纺织厂。都有营生了,都稳当了,可稳当了以后,就没人记得这个破屋子里还躺着他们的爹了。”
杨国富站在门口,一只手撑着门框,脸扭向外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