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有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二哥,我知道我以前做了混账事。”
杨国富没回头。
“我媳妇那个人你也知道,嘴上一套一套的,天天跟我说你们在四九城发了财,吃香喝辣的,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,我那会儿脑子糊涂,信了她的话,觉得你们是看不起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说越碎。
“结果到头来,老婆跑了,儿子不管了,倒是你们,倒是你们还愿意回来看我这个不中用的东西……”
杨兵看着床上这个瘦成一把骨头的男人,想起小时候被他扛在肩膀上跑过村口麦场的画面,恍如隔世。
杨有志还在说,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转。
说自己悔了,说自己当初不该听婆娘的挑拨,说对不起二哥,说这辈子做了太多糊涂事。
杨兵坐了一阵,把床头那包饼干往前推了推。
“四叔,您歇着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杨国富的胳膊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。
杨兵站在塌了半截的院墙边,杨国富背对着他,两只手揣在裤兜里。
过了好一阵,杨国富才转过身。
他没提杨有志说的那些话,只是看着杨兵。
“去问问情况吧。”
杨兵点头。
杨有贵家就在杨有志家隔壁,隔了一道矮墙。
院门敞着,一个男人蹲在院子里编竹筐,手上的篾条翻得又快又匀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杨兵?”
“贵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