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有贵把篾条往筐里一搁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进来坐。”
他往屋里让了让,从柜子上拿了两个粗瓷碗,倒上凉白开。
“你是为有志的事来的。”杨有贵没绕弯子。
杨兵接过碗,点了下头。
“贵叔,他到底什么病?”
杨有贵的手搁在膝盖上,搓了搓。
“县医院查的,肝上的毛病,应该是癌。”
杨兵端碗的手没动。
“发现得太晚了,肝上的东西已经扩散了。大夫原话是,治不了,只能拖,拖多久看造化,但过不了今年。”
杨兵把碗搁在桌上。
“他现在吃药了吗?”
“吃了,镇上卫生所开的止痛药,管不了多久,疼得厉害的时候,半夜能听见他在屋里叫唤。我老婆子给他送了几次饭,每回进去都掉眼泪。”
杨兵没接话,等他往下说。
杨有贵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。
“杨兵,你四叔这人吧……以前确实做了不少混账事。跟你爸闹,跟村里人闹,你大伯那头他也没少得罪。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杨兵。
“但这几年,他变了不少。”
杨兵的目光动了一下。
“前年村里修水渠,他一个人扛了三天石料,肩膀磨得稀烂,一声没吭。去年冬天大雪封路,他挨家挨户帮人清屋顶的积雪,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,村里谁家有个红白事,他跑前跑后张罗,从来不计较。”
他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口,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