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从堂屋出来，手里攥着条干毛巾。
她站在台阶上，目光落在杨有志身上。
灯光底下，杨有志的模样比她预想的还要差。
颧骨高高顶着一层薄皮，眼窝塌下去两个深坑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柴火棍子。
杨有志抬起头，看见她，身子一颤。
然后，他挣开杨国富的手，膝盖往地上一磕，结结实实跪在了院子的砖地上。
“嫂子。”
杨有志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，他的脑袋垂下去，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。
“以前……是我混账。”
李秀梅手里的毛巾攥紧了。
“那些年我说的那些话，做的那些事……”
杨有志的肩膀在抖，声音断断续续从胸腔里挤出来，“都是我不对。嫂子，我给你磕一个。”
他的额头碰到了砖面。
“有志……”李秀梅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当初被人撺掇，脑子进了水，冲你和二哥说了那些不是人的话，嫂子，你要是恨我，我认。但我这辈子……不能带着这个走。”
他又要磕第二个。
李秀梅三步走过去，弯腰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行了！都是一家人，磕什么头。”
李秀梅攥着他的胳膊，感觉到手底下那根骨头硌手得厉害，鼻子酸了一下，但没掉泪，“大老远的回来，先进屋，先吃饭。别的事往后再说。”
杨有志的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杨国富站在一旁，别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