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喜庆到四合院的时候,是个下午。
院门开着,杨兵坐在石桌旁边看报纸。
一道影子投在地上。
杨兵抬起头。
门口站着个年轻人,跟杨有志年轻时候有六七分像,身上穿着件衬衫,前胸口袋里别了支钢笔,裤脚沾了火车上带下来的灰。
手里拎着个人造革提包,提包的拎手磨得起了毛。
杨喜庆。
杨兵把报纸叠好,搁在桌上,“喜庆。”
“兵哥。”
杨喜庆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笑,点了下头,“好久不见。”
杨兵没请他进来,“怎么来了?”
杨喜庆把提包换到左手,“我听说我爹被你接过来了,我当儿子的,自然得来看看,顺便照顾照顾他老人家。”
杨兵看着他,没动。
杨喜庆往前迈了半步,脚刚踩到门槛,杨兵开口了。
“站住。”
杨喜庆的脚收了回去。
“兵哥?”
杨兵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。
他比杨喜庆高了小半个头,站在门框边上,把半扇门的光都挡了。
“我去接四叔的时候,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瘦得不到八十斤,屋里头全是霉味,连口热水都没人给倒,县医院的结果出了一个多月,他一个人扛着。你在哪儿?”
杨喜庆的笑僵了,“兵哥,我在粮站上班,走不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