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歇了好一会儿,攒了点力气,才接着说,语速很慢,一字一顿,像是怕说快了就没机会说完:
“女儿阿....你来了就好......阿爸有话要说......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......”
“你和陛下历经风雨.......感情深厚.......但是深宫大院........不比草原.........阿爸在时还能帮你出谋划策......但是阿爸..........
“女儿啊……你记住阿爸的一句话……”
”争是不争......不争是争.......!“
“日后……万不可跟皇后娘娘争……争长短……皇后娘娘的地位无人能撼动.......”他喘了口气,眼神很认真,“陛下是重情义的人……他不会忘记你为他做的那些事........也不会忘记草原曾经的付出……你性子烈……日后在宫中别耍小脾气……惹陛下烦心……”
“只要你不犯大错.......加上阿爸这次……用自己的命保护了陛下……”他说着,眼里泛起一点光,“往后……你在宫里……地位......必然稳固......只有这样.....南疆数十万民众才能过得好.......”
“用不了多久……北境、西番……都会平的……陛下会成……成盖世的帝王……疆域比天还宽……”
“你和你哥……要拧成一股绳……”他的目光在一双儿女身上来回转,满是牵挂。
阿茹娜趴在床边,肩膀剧烈地抖着,不敢哭出声,只拼命点头,眼泪把父亲的手背都打湿了。
乌力罕歇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什么似的,另一只手往怀里摸。
手指蜷了好几下,才哆哆嗦嗦摸出一枚狼头金令牌。令牌磨得发亮,是他们部落象征至高权力的信物。他想递出去,手却抖得厉害,没拿稳,令牌“嗒”地掉在被褥上。
巴图连忙双手捡起来,捧在掌心。
“草原……就交你们兄妹了……”乌力罕看着那枚令牌,声音很轻,却重若千斤,“记住……别把草原……当外族……跟大楚……绑在一起……”
“只有抱成一团……不分你我......咱们的族人……才能世世代代……安稳活下去……”
“记住了吗……”
“儿子记住了!”巴图单膝跪地,双手把令牌举过头顶,虎目里滚出热泪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“儿子定不负阿爸所托!”
帐帘就在这时被掀开,带着一股凛冽的风雪。
楚骁快步走了进来,左臂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,披风上的积雪都没来得及拍落。
他刚和楚风汇合,只简单交代了两句防务,听闻乌力罕快不行了,立刻就赶了过来。
帐内众人纷纷行礼,他却摆了摆手,脚步放得很轻,快步走到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