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如若到了并州,可否放我等回乡?”
杜嵩抬眼看向林渊。方才还算和缓的神色,慢慢淡了几分。
“林县尉,如今外面已经乱了。”
“宁王的大军正在往洛阳走,后面还有多少人会反,多少人会逃,谁也说不清。本将能把你们平安带回并州,已经算救了你们的命。”
他说着,将手里的车册合上。“回不回云阳,有什么分别?”
“到了并州,本将自会上报州府,给你们划一片军田。你手下这些人会种地,也会赶车,留在那里照样能活。”
“只要肯听话,至少饿不死。”
林渊听完,笑了笑。
“多谢将军抬爱。不过,我还是想回云阳。”
杜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他盯着林渊看了一会儿,忽然发现林渊说话之时,脚下已经往后退了几步。
林猛、白庆山等人也在不动声色地向前。
更后面的几名民夫拉了拉衣襟,粗布短褐下面,隐隐露出一角皮甲。
杜嵩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身后的亲兵也觉出了不对,三十余人几乎同时握住刀柄。
周围的空气一下安静了。
杜嵩冷声道:“林县尉。”
“本将昨日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。现在看来,是本将看错了。”
他抬了抬手,指向林渊身后那一千多名民夫。
“你真以为凭这些整日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,就能与本将的并州营相抗?”
“本将昨夜杀的,都是披甲执锐的行营兵。你手下这些人,见过血吗?杀过人吗?”
说到这里,杜嵩自己都笑了。他身后的亲兵也跟着哄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