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指望这些人将自家所有隐田、隐户,一亩不差、一口不漏地全部报出来,那也不现实。
水至清则无鱼。赵文成做了这么多年县令,哪里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?
真要将所有人逼到无路可走,最后事情反倒办不下去。
所以只要肯补报,肯交出一部分原先隐瞒的田户,往后愿意照府里的新规矩办事,有些旧账便先不急着翻。
至于仍然阳奉阴违的,日后自然再查。
林渊也没有继续在这些事情上耗着。
他如今管的是一府兵马,下面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办。各县具体怎么核田、怎么设悬镜司,自有赵文成带着书吏去安排。
总不能什么事情,都得他这个总指挥使亲自出面。
……
另一边,天明县的流民安置,也渐渐有了结果。
前后忙了一个多月,原先聚集在此的四万余流民,已经陆续分往各县。
能够成户安置的,尽量按原来的村里、亲族编在一起。愿意落籍耕种的,也由各县接收,安排住处与田地。
有些原本便有手艺的,去了县城做工。还有些青壮,经过查验以后,被编入修路、营造和运输的队伍。
虽然谈不上人人都有好日子过,但至少大部分人,眼下总算有了一个去处。
可剩下的那些人,却让郑景衡犯了难。
经过反复核册,仍有一万余口没有妥善安置。
其中大多是老弱病残,也有孤身带着孩子的妇人,或是家里虽有青壮,却因伤病暂时无法做活。
还有些人身份不明,原籍、亲族都说不清楚,甚至连自己从哪里逃出来的,也已经记不明白。
这些人混在一起,想分都不好分。各县愿意接收流民,是因为有荒地要开,有活计要做。
可这批人,眼下连养活自己都困难。
县里凭什么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