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回信送到了益州府衙。
随行的书童看着信上的话,气得脸色发白:“公子,这个林渊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!公子乃是主脉长房嫡出,又是王爷钦命的使臣,亲自到益州传召,他非但不来接驾,竟敢让公子去就他!”
坐在桌后的林湛把信纸折好,放回袖中,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恼怒之色。
“急什么。”
林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神色平静:“刚打胜仗气盛一点很正常,原本就没指望他能过来,去信一封,只是探探口实罢了。”
书童不解道:“那咱们真要去义宁?万一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莽夫……”
“莽夫不会留着王崇简和陆承岳的命到现在。”
林湛站起身,看了一眼桌案上放着的那只紫檀木匣子。
这一趟从河阳老家出来,他没带什么金银珠宝,只带了一样东西,那就是匣子里装着的《河阳林氏族谱》。
只要对方没有在回信里翻脸不认“林”这个姓,只要对方确认了领头的人真叫林渊,那对他林湛来说就已经够了。
至于谁去见谁、面子上谁高谁低,那都是虚的,等到了地方见了面,后面的事自然有得谈。
“传话下去,备车。明日一早,咱们动身去义宁。”
……
又过了五日。
十一月初的寒风已经有些刺骨,义宁府城南门外的官道上,一支打着宁王府仪仗的车队缓缓驶进了城门。
一百名披着铁甲的靖安营骑兵护在左右,中间是一辆挂着明黄流苏的王府副车。
车队顺着刚修整过的青石大街一路往北,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。街道两旁,不少出来采买的百姓和府衙、县衙的官吏都停下脚步,站在路边远远看着。
几个穿着九品绿袍的府衙小吏凑在街角,看着那辆挂着宁王旗号的车驾,脸上全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。
这外头的世道,如今着实是乱得让人看不懂了。
前两个月,赵洪泽赵大人接掌府衙的时候,拿出来的是成平帝的天子密诏,说是奉旨统管义宁军政;可转过头来,这位占了洛阳、口口声声说要“清君侧”的宁王殿下,居然也派了王府的车驾大摇大摆地进了城,守门的清风军非但没砍他们,还客客气气地把人放了进来。
两边到底谁是朝廷,谁是反贼?底下这些当差的小官小吏,脑子都快不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