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人费银子。”谢昭端起茶盏,慢悠悠吹开浮沫。
“让侯府替大理寺找,能省一笔差旅。”
裴砚沉默了一会儿,将口供收进袖中,“我会派人暗中盯着。”
“别盯得太近。”谢昭提醒道:“人一直不跑,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安全。”
“让他知道钱永昌已经招了,广运脚行的私账也落进了大理寺手中。他一害怕,自然会去找能救他的人。”
裴砚看着她,“又是假消息?”
“怎么能算假?”谢昭神色无辜,“名册迟早会落到你手里。我只是让它在路上走快些。”
裴砚转身离开。陆停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裴大人最近叹气的次数,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。
后堂的门刚关上,户部门前又响起一阵骚动。
第二名广运脚行的车夫挤了进来,“草民也愿意交代!七日前,何家砖号让草民运过三车火油去京郊!”
第三个人紧随其后,“钱永昌每隔五日便要一批车,入夜以后往西城转运仓送盐!还有永丰粮号!之前往城外运霉粮的也是他们!”
转眼之间,户部门前便多出十几个车夫。连哪位老爷上车喜欢坐左边、哪位管事每回少给两文赏钱,都抖得干干净净。
户部官员被吵得头昏脑涨,“一个一个来!先报姓名,再写雇主!”
“别挤!前头那个运夜香的,你离账桌远一些!”
广运脚行平日替人运货,从不过问箱子里装的是什么。
这是它最赚钱的规矩。如今,也成了所有雇主最要命的地方。
老板可以烧掉名册,却不能把几百个车夫一并烧了。更何况,这些车夫并不想替东家守秘密。
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马、自己的车,还有一家老小赖以活命的饭碗。
谢昭望着门外越排越长的队伍,忽然问道:“广运脚行一共有多少车?”
户部官员愣了一下,连忙翻开登记册,“在册骡车一百二十六辆,马车四十三辆。另有一些没有入册,具体数目尚未查清。”
“车夫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