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离西平屯不远。顺着田埂再往前走一里,几排低矮土屋便露了出来。
院墙不高,墙根堆着成捆柴草。几头耕牛缩在棚下慢吞吞嚼着干草,旁边停着两辆旧板车,车缝里还卡着没清干净的谷壳。
怎么看,都不像“荒田六百四十亩”该有的样子。
谢昭一行人才到庄口,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便匆匆迎出来。棉帽戴得有些歪,裤脚沾着泥,手掌粗得像老树皮。
“草民见过大人。”
周震道:“西平庄庄头,杜成。”
谢昭点了点头,开门见山,“这里的田,都是韩家的?”
杜成一愣,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“军田。”
“谁种?”
“我们。”
“替谁种?”
杜成:“……”
四周忽然有点安静。三个问题下来,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痛苦。
谢昭也不催,就这么耐心等着。
杜成憋了半天,终于低声道:“韩家。”
陈七站在后头,默默吸了口气。田是朝廷的,人是军户,种地听韩家的。
这地方的账,果然各过各的。
谢昭没进屋,就在晒谷场边找了块木墩坐下,“说说吧。怎么个种法?”
杜成下意识看向周震,谢昭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,周震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