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道:“看他做什么?我又不吃人。”
陈七低头咳了一声。这话……其实安慰作用有限。
杜成显然也没安心多少,但到底还是开了口,“每年开春,韩家粮栈会放种子,没牛的借牛,家里揭不开锅的,还能先支些口粮。农具坏了,也能赊。”
谢昭问:“秋后怎么还?”
“分粮。”
“怎么分?”
杜成掰着手指算,“种子、耕牛、口粮全是韩家出的,五五。只借种子,四六。若自家有牛,只借些口粮撑过春荒,就三七。”
陈七听见“五五”,眉毛立刻皱起来,“一半都拿走?”
杜成赶紧摆手,“重是重,可没种、没牛,连地都下不了。真让我们自己来,别说一半,怕是连半成都收不出来。”
谢昭抬眼,“你觉得重?”
杜成沉默了一会儿,很诚实,“重。可隔壁赵家去年借粮,要六成。韩家已经算厚道的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
很好,不是不疼。只是旁边有人下手更狠。
谢昭又问:“官府呢?”
杜成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“春耕的时候,县衙给过什么?”
杜成皱着眉,像是真在认真回忆。半晌,“发过告示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陆停默默把脸偏开,陈七差点笑出声,“还有呢?”
杜成想得更艰难了,“催过一次春耕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