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停继续记,“第二年?”
韩肃身后的账房立刻报数,一笔,两笔,五笔……
韩家先把自己这些年吃进嘴里的粮,一笔笔摊到了桌面上。
直到这时,杜成才终于坐下,“那……记我家的。”
陆停翻开新册,“姓名。”
“杜成。”
“今年代种多少?”
“三十二亩。”他说完顿了顿,又咬牙补了一句,“不是册上那二十六亩。”
“去年开春,隔壁杜老三一家逃了,我还接了他家六亩。”
陆停笔尖落下,“韩家出多少?”
“种子一石七斗,牛用了十四日。”
“分成?”
“四六。”
后面一个汉子终于忍不住挤过来,“先生,也给我记。我家册上十二亩,实际种了十八!”
另一个人也跟上,“我家没借韩家的牛,分成不一样!”
人一下多了,原本空荡荡的长案前,不到半个时辰便排出了一条队伍。
有人怕记错,干脆跑回家抱旧契,有人和韩家账房当场对数,甚至为了到底借牛九日还是十一日争得脸红脖子粗。
陈七站在旁边看得直乐,“刚才还一个都不敢来。”
谢昭道:“因为刚才说真话要吃亏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先让韩家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