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日告诉我去年种了十亩,我不会因为这十亩,回头让你补五年前的粮。”
“旧账该查谁,另查。新账不能拿来反咬说真话的人。”
四周一时没了声音。谢昭又补了一句:“否则我让你们说真话,你们说完先被扒一层皮。”
“那我还不如继续看假账。”
陈七忍不住点头,有道理。不过从谢公子嘴里听见“不扒皮”三个字,总觉得有点难得。
陆停已经提笔,将这条规矩端端正正写到告示最上方。
杜成盯着看了半晌,“真不追?”
“今日新册不追。若有人拿你今日报的数去催旧粮……”
谢昭转头看梁守义。梁守义立刻道:“下官严查!”
谢昭满意了,“听见了?”
杜成这才松下一口气。可他走到桌前,又犹豫了,“那……谁先写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后面却一下安静了。谁都想看看第一个说真话的人,到底会不会倒霉。
谢昭还没开口,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众人回头,韩肃带着两个韩家账房从雪路上过来,下马以后,也没看那些庄户,径直走到陆停桌前。
“从韩家先记。”
杜成一愣。韩肃把昨日带走的样册放下,“西平屯东三十亩,原军户曹显,逃户四年。”
“韩家代耕三年。第一年出种二石,借牛二十七日,修东沟十二丈。秋后按四六分。”
陆停问:“韩家六?”
“对。”
旁边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。以前这些东西大家心里都知道,可“知道”是一回事。
韩肃亲口把韩家拿了多少写进官册,又是另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