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一下,“但从新册落下以后,该出的军粮,照新规出。”
王顺张了张嘴。谢昭看他一眼,“你要是打算回来白拿田、白借牛、白吃粮,顺便让朝廷供你养老……”
“那不行。”
人群里顿时有人笑出了声。王顺自己也有点臊,“草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最好不是。”谢昭语气很平,“云川现在缺的是能种田、能做事、能把日子过起来的人,不是缺祖宗。”
笑声更响了,刚才那两个往后退的汉子,这次没再动。
其中一个犹豫半天,壮着胆子问:“谢大人,那您今日说的话……以后能一直算吗?”
“不能。”
那汉子傻了,陈七也差点没抱稳手里的册子。
谢昭却继续道:“所以我才让人写下来,盖官印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墙上的告示,“我会走,你们会老,下一任县令也会换。”
“但规矩只要写进公文,他想改,就得重新出告示,重新盖印,重新告诉整个云川为什么改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至少知道,是谁改的。”
这一次,没人笑。人群前面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军户,神色反而慢慢沉了下来。
他们真正怕的,从来不是谢珩今天骗一句。而是今天说还田,明天换个人来,所有东西又翻回去。
人靠不住,官也靠不住。但如果规矩留下了,至少翻脸的时候,会留下痕迹。
谢昭看见他们的神情,便知道这张告示没白贴。
信她做什么?她又不是菩萨。
信一条能查、能看、能追责的规矩,比信她这个人值钱多了。
……
午后,孙半指回来了。他身上带着一股纸铺里特有的浆料味,一进门就把一小块草纸放到谢昭桌上,“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