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掌柜做了二十多年买卖,最清楚一个道理:有些人越好说话,最后账越难算。
可话已经说出口了,总不能现在转头。
于是半个时辰后,福盛布庄后堂里,坐了五个人。
钱掌柜,李记粮铺的李掌柜,两家杂货铺老板,再加一个铁器行的罗老板。
本来还有几家想跟着,钱掌柜没让。人太多,容易显得像逼宫。
结果谢昭只带了陆停和陈七。三个人进门时,钱掌柜甚至愣了一下,“大人没带衙役?”
谢昭坐下,“谈生意,带衙役干什么?”
钱掌柜:“……”
这句话听着挺正常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更不放心了。
茶上来以后,谁也没先喝。最后还是李掌柜先开口,“大人,今日的事,确实是咱们做得冲动。”
钱掌柜侧头看他,这话不是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。
李掌柜却装没看见。没办法,十一文半一斗豆,一下午卖出去几十石。
他现在看见“冲动”两个字都想哭。
谢昭倒没拆穿,“继续。”
李掌柜咳了一声,“可外地商人直接拆零,对我们这些本地铺户确实不公平。”
陈七在后面听得眉头一皱。不公平?你们集体关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公平?
他刚想说话,陆停已经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。
陈七看过去,陆停没看他,只低头喝茶,意思很明确。别急。
谢昭也没急,她甚至还点了点头,“确实。”
这下轮到几个掌柜愣住。钱掌柜狐疑地看她,“大人也觉得不公平?”
“当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