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他还有点得意,“韩家说了,我若给他们带去三户,再给五文。”
陈七:“……”
这孩子甚至开始替人拉客了。
谢昭看着他抱着木牌一溜烟钻进人群,嘴角一点点扬起来。
陆停忽然往旁边让了半步。谢昭侧头,“你躲什么?”
“没躲。”
“那你站那么远?”
陆停神色平静,“谢兄每次露出这种表情,通常都有人要倒霉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陈七没忍住笑出了声,谢昭懒得理他们,三人继续往里走。
越往前,春耕的味道越重。卖麻绳的,收旧农具的,替人磨刀修犁的,甚至有人支了张小桌,专替几支代耕队记排期。
桌前挂着几块木签,哪支队今日在什么村,哪支队明日还有几亩空,写得清清楚楚。
城里原本卖货的新市,硬是自己长出了半条春耕街。但真正热闹的,还在粮铺那边。
谢昭走近时,正听见有人高声问:“你方才说秋后收豆?”
一个粮商站在铺子门口,手里还抓着一把黄豆,“收啊!当然收!只要豆子好,有多少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一卡,因为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两个买豆的人,是十来个刚从村里进城的农户。
有人手里甚至还攥着春耕册上的小纸条,其中一个直接问:“我家三亩。你收多少?”
粮商:“……”
另一个立刻接上,“我两亩。秋后也给你?”
“还有我家,你一斗准备出多少钱?什么时候来拉?是你去村里收,还是我们自己运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,方才还喊得底气十足的粮商,嘴里的“有多少要多少”硬是没说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