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秋往回走了两步,语调平平。
“如果圣上真想把江南官场连根拔起,直接下一道旨意,派三品以上的大员带着禁军南下正式巡查,该抄家的抄家,该砍头的砍头,三个月就能把事办完。
何必派一个七品的巡查使?何必每次只来一点人,秘密调查试探?”
冯远的表情稍显凝重,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圣上其实不想大开杀戒。他派巡查使来,是给机会。”
韩秋转过头,看着冯远。
“给谁的机会?给你们这些地方官的机会。”
“查一查,敲打敲打,看看谁识趣,谁不识趣。”
“识趣的,主动把手缩回去,把该吐的吐出来,把该改的改了......圣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国家百废待兴,需要人才,培养官员并不容易。不识趣的,非要顶着干....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冯远的脑子嗡嗡作响,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。
一直以来,他以为巡查使南下就是来抓人的,来杀鸡儆猴的。
所以上面的人拼命防堵,下面的人拼命藏匿。
可韩秋的话却在说......皇帝根本不缺杀人的手段,缺的是一个台阶。
一个让地方官自己下来的台阶。
“大人……”冯远的声音颤动中带着一丝激动,“那卑职现在,该怎么做?”
韩秋笑了,“本使昨晚说的很清楚了。冯大人,你眼前就一条路......立功赎罪。怎么立?立多大的功?决定了你后半辈子是在大牢里待着,还是继续穿着这身官服。”
冯远挺了挺腰板,拱手到底。
“卑职听大人安排!”
韩秋嗯了一声,走回院子的半路上,忽然停了下来。
“对了,冯大人。何绍安方才具体提没提到,那个巡查使预计什么时候到苏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