率先开口的是吏部尚书裴正卿,六十出头的老头,三朝元老,说话慢条斯理。
“陛下,臣有一问。这份卷宗的证据来源,是否经过核实?韩秋一个正七品的巡查使,在江南不到两个月,就能搜集到这等规模的证据链......臣以为,是否太过顺利了?”
这话问得有点水平。
没说韩秋造假,而是暗示.....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喂料?
比如说政敌,有人故意抹黑,但是咱们这位巡查使没有看出来,毕竟年轻嘛!
李玄徽扫了裴正卿一眼,没开口回应。
倒是角落里一个声音先冒了出来。
“裴大人是觉得,韩秋一个七品官查不出来,换个三品的就能查出来?”
众人转头看过去。
说话的人坐在最末的位子上,穿一身月白色的御史台公服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,两撇山羊胡翘得老高。
右肃政大夫,魏伯恭。
正三品。
御史台的二把手,满朝公认的第一刺头。
从监察御史一路爬到肃政大夫,参过的官员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。
脾气臭,嘴毒,连皇帝都被他顶撞过七八回。
朝中私下管他叫“魏阎王”。
裴正卿被噎了一下,干笑两声,“伯恭兄,老夫只是提个疑虑。”
“疑虑个屁!”
魏伯恭站起来,把袖子一撸,走到桌前,啪的一下拍在那摞卷宗上。
“老夫把这份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两遍!证据链完整,口供互相印证,账目、文书、盐引底册全能对上。何绍文的供述跟周伯年提供的底册数据分毫不差,赈灾粮的调拨记录跟云州那边的入库单子也能闭合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对着满屋子的大员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