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,街巷里静悄悄的。
锦衣卫的暗桩提前标注了路线,两人避开巡逻的更夫,七拐八摸到了城北一处老旧的院落前。
土墙围着三间瓦房,门口还挂着一盏快要灭的纸灯笼。
院墙外确实蹲着两个人,缩在墙角打盹。
从穿着看,不像衙役,倒像是府上的护院。
张猛比了个手势,两根手指往前一点。
但是很难想象,堂堂县令,一地父母官竟然住在这种地方。
韩秋摇头,竖起一根手指。
张猛会意,以为是只留一个清醒的就行。
没有多余的动静,他小心翼翼绕到侧面,从暗处摸过去,一只手捂住一个人的嘴,另一只手精准点在脖颈上,那人连哼都没哼就软倒了。
另一个本就睡得半死,被扯着后领拖到墙角,嘴里塞了块布,手脚用绳子绑好。
韩秋推门进院。
屋内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。
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躺在床上,面色蜡黄,颧骨突出,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薄被。
听到动静,猛地睁开眼,撑着要坐起来,却力气不济,又跌了回去。
“谁?!”
韩秋站在门口,打量了他几息。
屋子很破,除了一张旧桌、一把缺腿用砖垫着的椅子,就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。
桌上摆着半碗黑乎乎的药汤,已经凉透了。
这就是永宁县令吕宏达的住处?
韩秋走进屋,从怀中取出铁牌和皇令,亮在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