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问恰好打在了要害上,因为这也是辩理学宫从一开始就让学子们争论的辩题。
所谓十年寒窗,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上限。
更有甚者,甚至为了科举,一头埋进读书二三十年。
朝廷的一纸令下,哪怕只是薄薄一页,改写却万千学子的学途。
二层旁听席中,不少远道而来的年轻学子神情复杂。
有人频频点头,也有人欲言又止。
王彦卿握着竹杖站起身来,“好一个寒门学子!”
“老朽先答你这一问:改制取士,并非尽废旧途。
方才既有此言,岂会转眼便改口?
寒门学子十年苦读,其志可敬,其劳可念。”
“可老朽也要反问一句:苦读十年,入仕为官,能否通晓民事、办好地方政务?总不能居官者尸位素餐,治下百姓却饥寒无告!”
“若只通经义,不理实务,朝廷将一县百姓托付给他,百姓又有何指望?”
周承文一时语塞,很快又反驳道:“先生此言差矣。
为官者未必事事躬亲,诸般实务,大可委派专人,各任其职。
为官之要,在于识人有明、用人得当,能统驭下属,使其各尽所长。这正是经义所讲的修身、齐家、治国之道。”
“委派专人?”
王彦卿冷笑一声,确切来讲是直接被逗笑了。
你干脆说相信后人的智慧好了。
“老朽且问你,连春耕秋收都不明白,如何核验下属呈报的田亩、存粮账目?民不知官意,政令难取信;官不知民事,属下易相欺。”
“账目尚且难辨虚实,用人如何分清贤愚?莫非下属开口称仁、闭口道义,你便认定他是个君子?”
阁内顿时响起一片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