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承文涨红了脸,一时接不上话。
笑声尚未落下,白鹿书院那边便有人开了口。
周慎行一直坐在旁听席上,此刻才站起身来。
“王先生,老朽有一问。”
王彦卿看向他,微微颔首:“慎行兄请讲。”
“你方才说,辩学是补儒,并非废儒。
可老朽看辩理学宫的教法,从格物知辩到农政工学,门门另立章法,处处另起炉灶。如此授业,岂不是教学生觉得,经义不足恃,还须别有所学?”
“长此以往,再过十年二十年,天下学子奉为正统的,究竟是儒学,还是你王彦卿的辩学?”
“你虽说不废儒,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把儒学往角落里挤。”
这番话不疾不徐,说的也都是摆于明面上的大实话。
辩学目前做的就是要彻底取代儒学的生态位。
不管王彦卿等人如何狡辩,莫过如此。
王彦卿握紧竹杖,沉声道:“慎行兄,补其未备,自须另有所学。
若学子经义之外一概不许问津,这个‘补’字,又从何谈起?”
“儒学譬如大树,农政工学便如树旁草木,各有所长,各有所用。
树能庇荫,庄稼能充饥,总不能为尊这一树,便将四周尽作荒地。”
“老朽要种庄稼,并非要砍大树。
儒学若能经世济民,何愁学子不肯向学?若有未备之处,便当补其不足,岂能反怪别家有用?”
周慎行闻言,心中猛然一堵,感觉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。
这个王彦卿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能说了?
我辩不成实乃……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