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用了饭,雪姨收了碗,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说,便带上门出去了。战灵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,倒了三杯茶,坐直身子:“昨儿你们路上那一夜的事,我仔细想了想,跟京里的局势,怕是脱不开干系。你们先听我说说这京里的水。”
钱万万放下酒葫芦,正色了几分: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明皇膝下五子,太子最长。”战灵儿道,“当年京都血夜,太子遭人暗算,身中剧毒,是明皇亲自出手救回一条命。自此体弱,连监国都撑不住。如今朝堂上争的,是剩下四位皇子。”
“二皇子在朝中势力最大,六部里一半的人,明里暗里都靠着他;三皇子坐镇南边,南境的世家大族,几乎都捧着他;四皇子原本跟二皇子争得最凶,势力略弱一线,前阵子谋反案发,明面上倒了,可余党没清干净。你们在运河上遇着的那一拨,八成就是他的人。”
钱万万挑眉:“八成的把握?”
“赵七捎来的消息,四皇子的旧人,近来常在运河一线走动。”战灵儿道,“时间、地点,都对得上。”
“那五皇子呢?”钱万万问。
“五皇子平平无奇,功课武艺都不拔尖,倒是在书院进学这几年,得了满院学子的追捧。”战灵儿道,“兴许是那几位争得太凶,衬得他顺眼。书院里好些人私下说,若论人缘,五皇子第一。”
钱万万啧了一声:“夺嫡夺到这份上,连人缘都成了筹码。”
“所以我想着,查白砚的事,不能拖。”战灵儿道,“我打算借长公主手里的暗卫,把运河一线盯起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赵承阳忽然开口。
战灵儿看向他。
“长公主是皇家的人。”赵承阳放下碗,声音平淡,“她帮战家,帮一次两次还好。盯暗线这种事,办得越久,把她拖得越深。皇家的事,沾多了,不是恩,是祸。”
战灵儿怔了怔。钱万万在旁点头:“这话在理。长公主再亲,也是明皇的女儿。这局棋里,她的位置不该太靠前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战灵儿问。
“自己人办。”赵承阳道。
战灵儿想了想:“那我去找外公。外公是朝中阁老,手里养着不少人,跟他要一个,让他替咱们私下查探。外公是我娘的爹,自家外家,总信得过。”
“阁老府的人,认得京里每一块砖。”钱万万点头,“查这种事,比长公主的暗卫还稳。”
赵承阳没再反对。战灵儿见他松口,便道:“那这事我来办,回头我去趟外公府上。”
她说着,正要再说别的,钱万万却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,往桌上一甩,正好滑到战灵儿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