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饱受牙兵欺压的小兵们一朝翻身,对维护牙兵的罗弘信深痛恶绝。
他们平日里被牙兵踩在脚下,连大气都不敢喘,如今牙兵被屠,罗弘信的靠山倒了,他们自然要拿罗家父子去换功劳。
罗弘信也有自己的亲兵,可这些人在满军营暴动里不占半点优势。
有的人还在犹豫,有的人已经调转了刀口,有几个亲兵甚至当场叛逆,反手把刀架在了同袍的脖子上。
罗弘信被堵在堂中,前后无路,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冲进来,把他和刚从营里抬回来的罗绍威一起按在地上,拿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父子二人被五花大绑,一路推搡着穿过长街,押到节帅府门前。
“罗弘信,如今你落到本王手里,本王要为惨死的孩儿报仇了。”
李克用坐在节帅府大堂上,见了罗弘信,满脸冰冷。
他一只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李落落的尸身早就不见了,头颅更是被传去各镇示威,最后随手丢掉。他连给儿子收尸都做不到,这笔账,他记了许久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,牙兵那么多户,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屠戮殆尽。”
罗弘信跪在地上,绳子勒进肉里,肩膀被亲兵按着,动弹不得,满脸不甘。
他到现在都想不通,牙兵家眷几千户,散在内城各处,就算李克用长了翅膀飞进来,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全杀光。
他甚至没有收到半点消息,没有一道警报,没有一场厮杀,魏州就没了。
“这个还要多亏了你儿子。”
李克用得意的笑了一下,他都没想过魏州会以这么荒谬的方式落入他手里。
他朝跪在一旁的罗绍威努了努嘴。
“要不是他把玉奴视作知己,任由她出入书房,在她面前毫不避讳,我们想拿下魏州哪有这么容易。”
“玉奴是谁?”
罗弘信根本没记住刘玉娘这个人。
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琵琶伎,宴席上弹了一曲,他儿子要了,便给了。一个弹琵琶的小丫头,不值得他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