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进长安,却只觉得大失所望。宫墙倒是高,可墙皮剥落,琉璃瓦碎了大半。
殿宇倒是多,可半数都空着,廊柱上的漆褪了色,风一吹,尘土便从房梁上簌簌往下落。
天子坐在太极殿里,殿上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,晚上点的是几根蜡烛,火苗晃晃悠悠,照得满殿人影摇曳。
李茂贞虽然假模假样还了一些金银回来,但那点金银都拿去修缮街道了,国库里面空空荡荡,连硕鼠都不得见。
“盛世早就过去百年了,从前的长安只能在书里和歌谣里窥见一二,真是可惜。”
刘玉娘摇了摇头,跟在他身侧往里走。
谁杀进长安都要烧杀抢掠,黄巢烧过一回,岐王又烧过一回,朱温的兵也在城里折腾过。
再繁华的城市,也经不起这么一遍一遍的毁。
安史之乱前的长安,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如隔云端,早就没有几个人惦记了。
偶尔有老乐工唱一曲《霓裳羽衣》,词还是那个词,调还是那个调,可听的人只觉得隔了一层雾,怎么也想象不出当年的光景。
“算了,多思无益,幽州这边的事情你都整理完了吗。”
袁建丰也只是随口感叹两句,长安再好,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久留之地。
关中满目疮痍,养不起那么多兵,连年战乱把人口都打没了,田地也荒了,留在那里就是困守。
“整理完了,但选不出合适的人嫁给你。”
刘玉娘咳嗽了两声,说起这事就有点心虚。
袁建丰临走前让她张罗着挑一挑,她确实挑了,可本地的豪强被她杀了不少。
那些人看她年幼,便想占便宜,有的想往她身边安插眼线,有的想跟她谈条件,她懒得调教,干脆直接把这些腐肉全都挖掉了。
剩下的要么是歪瓜裂枣,要么是墙头草,她挑来挑去,愣是没一个顺眼的。
“不如耶耶给大王递一封信,让大王为你找一门亲事吧。”
刘玉娘摊开手,无奈的说。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