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边的日头落了,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,田畈里割倒的粟秆垛子一个挨着一个,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明儿一早来运,赶在落雨前脱了粒,到时候给你们桌上添新粮。”
臧焘灌了一大口水,享受着拂面的微风。
刘裕瞄了两眼臧爱亲,没好意思吱声。
臧爱亲把碗和瓦罐收进竹篮,又捡起地头散落的几根粟穗,搁进篮子里。
三个人沿着田埂往城门走,臧焘走在最前头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刘裕走在最后面,臧爱亲跟在他半步远的地方。
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凉意和湿气,把田里的土腥味和粟秆的干草味搅在一起。
走到城门口时,臧爱亲忽然快走两步,把竹篮往刘裕手里一塞。
“拿着,里头还剩两块饼,你回去路上吃。”
刘裕接过篮子,还来不及说什么,她已经快步追上前头的臧焘,裙角在城门洞里一闪,拐上了巷子。
他低头看篮子里,两块杂面饼子搁在碗旁边。
回到家,萧文寿正在灶房做饭。
见他回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,看见他胳膊上抹了油膏,晒红的肩膀上搭着件短褐,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问。
刘裕把竹篮搁在灶台上,从里头摸出那两块饼,递了一块给萧文寿。
“臧家小娘子给的?”
“嗯。”
萧文寿接过饼咬了一口,嚼了嚼,笑了。
“这饼烙得比我强。”
刘裕蹲在灶前烧火,火光映着他胳膊上的油膏,泛着淡淡的光。
下月初八,秋收过后,田里的活计都忙完了,邻里们都有空来喝杯酒。
日子是臧俊挑的,那天诸事皆宜,不冷不热,正好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