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文寿头也不抬，拿木勺在锅里搅了搅，舀起一勺看了看，又倒回去。
“今天还算稠的。”
她说。
刘翘死得早，萧文寿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，现在孩子大了好歹能帮上一些忙。
刘裕没应声，拿过粗陶碗，先盛了一碗搁在灶台上。粥面上浮着几粒稀疏豆子，热气腾腾的往上冒。
“今日我打算去山上砍柴，弟弟就留在家里吧。”
将简陋的餐食收拾好，刘裕才出言解释。家中没有闲钱，一家四口人都要吃饭，他们必须每日劳作才行。
“今日不出城，你年岁不小了，该成家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臧家吗，他家次女年满二十，说是想许给你，今日我们上门相看。”
萧文寿难得露出些笑容，南渡后本朝等级森严，顶层士族看不起本地的士族，更看不起低层士族，门阀观念贯彻到底。
士庶通婚更是天大的禁忌，若是有士族迎娶或者嫁女给庶族，那整个家族都会被士族阶层排挤，明晃晃的维护这份规则。
刘家如今虽然没落了，但从谱系看依旧算士族，要娶妻也只能在同一个阶层里找。
萧文寿当初的境遇差不多，她也是低层士族，找不到合适的成亲对象。
所以一直拖到二十一岁才出嫁，还是嫁给了丧妻带子的刘翘。
“家里哪有钱财给我成婚，还是算了吧。”
刘裕不怎么上心，他的名声一般般，虽然长得人高马大，但家里穷得叮当作响，还喜欢樗蒲。
巷子里那些闲汉聚在树下掷骰子，他偶尔也去凑个手，输多赢少，回来时身上常常一文不剩。
“臧功曹和你阿父共事多年，也算是旧相识了，他们家条件比咱们好一些，只要你拿出六礼就足够了。”
萧文寿解释到，本朝婚假必须讲究门当户对，偏偏能选的人家又不多。
很多低层士族家中儿女都会被耽误姻缘，不止刘家和臧家这样。
“阿母，我这个名声，也有人愿意嫁给我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