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裕把水桶搁在臧家院门口的石阶上,直起腰来。
“你看这布做件新衣裳成不成?我不懂这些,摊主说是什么建康来的新样子。”
臧爱亲把布重新展开,对着日头看了看。布面平整,花色匀净,确实好看。她低头看了半晌,嘴角弯了弯。
“成,怎么不成。”
她把布叠好,抱在怀里。
“不过下回别拿旧物换东西了,你要是钱不够,跟我说一声,我攒了些私房。”
“你那点私房自己留着。”
刘裕闷声道。
臧爱亲看了他一眼,没再争这个,把水桶提进院里,回头说。
“你等等。”
她进了灶房,不多时端出一碗水来,碗底沉着几粒炒过的豆子,水是淡褐色的,冒着热气。
刘裕接过来喝了一口,有股焦香。
“炒豆子泡的水,解乏的。”
臧爱亲在院里树底下坐下,把布摊在膝盖上,拿手一下一下抚平。
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,斑斑驳驳的,她鬓边那支铜钗被树影遮了一半,只露出钗头那朵磨得几乎看不清的桃花。
“你卸了一上午货,回去别光喝凉水。”
刘裕在她对面蹲下来,把碗里的豆子嚼了嚼咽了。
院墙外传来一声声的吆喝,卖豆腐的敲着梆子,卖糖人的摇着拨浪鼓,远远近近的混在一处。
臧焘不在家,下地去了,院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远处巷子里传来几声货郎的吆喝。
“后日我要去西市买些线,做衣裳得配线,你要是得空......”
臧爱亲话没说完,刘裕已经接了。